崑伊 其實他沒那麼討厭你(全)

   新世界狂歡派對II無料

  希臘神話背景的戰神×信使神



  「我覺得戰神討厭我。」


  整隻鼬倒栽蔥在酒杯豪飲的小神獸聞言吃了一驚,連忙晃著短短的後腿彈起上半身,沾了酒漬的小毛臉十分錯愕地瞪著語出驚人的信使神。


  日前,奧林帕斯的眾神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,宙斯舉辦這場酒席大肆慶祝,當席間的花蜜酒興正濃時,阿波羅撥動起金色里拉琴,流瀉出神聖的樂章,謬思女神對唱起史詩歌謠。


  戰神的態度卻始終冷淡,似乎有意將自己隔絕在如此歡騰的氣氛之外,啜飲了半杯酒就不再沾唇。


  小神獸托帕舔掉嘴邊的花蜜,先看看神情消沉、把玩葡萄的信使神伊得,再看看坐在前方不遠的戰神,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掃了過來,托帕心領神會地跳上伊得的手。


 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嘰?


  伊得把那顆拋著玩的葡萄丟進口中,拿起酒杯咕嚕喝了一大口,「當然是我觀察出來的呀!每次崑西見到我就嘆氣,問他怎麼了,他都說沒什麼。像剛剛我去跟他敬酒的時候,他只是對我點個頭,然後就派你來陪我──你看,他連跟我講話都懶吔!」


  他絕對不是懶得跟你講話啦嘰!


  「他也不常找我傳口諭,大概是不信任我的能力吧?我是個菜鳥沒錯,可是我還是覺得有點受傷啊……」


  嘰?才沒有那種事嘰!


  「還有還有,那天他在戰場上殺敵,我幫忙送神饌給他,他不領情就算了,還驅趕我吔!」伊得越說越氣、越想越委屈,抓起酒杯一飲而盡,要求神侍替自己斟滿花蜜。


  那是因為──嘰嘰!你不要再喝了啦嘰!


  牛飲的後果就是醉得快,伊得打了一個酒嗝,感覺渾身輕飄飄的,鬱悶的心情通通消失不見了。他興致高昂地抓起托帕的前爪,踩著踉蹌的步伐就要拉著牠加入歌舞的行列。


  「來!托帕,我們一起跳舞!」


  「嘰嘰嘰──」快救我啊嘰!


  在他們差點撞倒漫舞的女神,又搖搖晃晃地旋轉半圈後,被一雙厚實的大手牢牢接住。


  演奏與歌聲戛然而止,全場神祇望著那位以孤僻著稱的戰神抱起還在說醉話的信使神,箭步離開了酒席。


  宙斯乾咳一聲,示意眾神繼續表演。


  在神祇之中也格外挺拔的身影抱著酩酊大醉的信使神,走過諸多巍峨的建築,無視擦肩而過的詫異目光,一路走進隸屬於戰神的宮殿。


  走路造成的震盪對此刻的伊得而言,像是催眠的節奏,使人昏昏欲睡。


  好溫暖、好舒服,還有一股好好聞的香味……


  他不禁傻笑起來,下意識地將臉埋進香味來源處。


  「唉……」


  嗯?誰在嘆氣?怎麼聽起來那麼像某個討厭他的傢伙……


  伊得感覺自己脫離了溫暖的搖籃,被放上柔軟大床,鼻尖嗅到的是一股曬足了陽光、挾著森林微風與露水的清新氣味,和剛才的懷抱是一樣的。


  他蹭了蹭被褥,把自己蜷成一團蝦球。


  托帕飛到床上觀察了一會,抬頭嘰嘰叫說伊得睡著了。


  崑西小心地抽出被伊得抓著的棉被,鋪開來蓋在他身上,接著伸手輕碰了一下他酡紅的嫩頰。


  「真是麻煩的小鬼。」


  


  信使神酒醒後,對著陌生的神殿發呆了很久,終於認出這裡是哪裡,慌慌張張地拍著頭冠的翅膀,朝坐在中殿保養武器的戰神亂七八糟地道歉,然後像隻受驚過度的小動物般逃逸無蹤。


  神殿裡的一神一獸連話都來不及說上一句,只能瞅著信使神的背影光速遠去。


  他在慌什麼?是不是又誤會你了嘰?


  崑西收回目光,不置一詞,手腕輕轉,將保養好的武器往上一拋,長槍瞬間散成無數光點溶入身軀。


  糟糕、糟糕、糟糕!


  伊得在內心連喊三次「糟糕」,飛行路線歪斜得好幾次要撞上柱子或神侍,極力回憶自己在昏睡之前的經過。


  他是不是在眾神面前發酒瘋?是不是還勞駕戰神制止發酒瘋的自己?荷米斯大人是不是在旁邊看戲?


  哇哇哇──戰神一定更討厭他了啦!


  伊得抱著腦袋發出淒慘的哀號,翅膀撲騰撲騰振得更急、更失序了,幾乎是以墜落的姿勢降落在荷米斯的聖所上。


  他狼狽地直起身子,正要為自己的遲到道歉,就見到荷米斯促狹的神情。


  「睡醒啦?」荷米斯憋笑憋得臉都漲紅了,似乎是顧及下屬的自尊不敢放聲大笑。


  「是……是的,對不起,我遲到了……」


  「沒關係。」荷米斯單手掩嘴,肩膀卻抖得厲害,「畢竟要從戰神的宮殿飛來這裡,是需要一點時間的嘛!噗哈──」


  伊得被上司笑得抬不起頭。


  看荷米斯大人的反應,自己發酒瘋被戰神帶走的糗事,大概傳遍了整個奧林帕斯。他從未設想過被拔擢為信使神不久的自己,會在一夕之間躍上神界的八卦頭版。


  他裝作沒看見、聽見上司的反應,盡責地把信件、包裹送到指定地點,直到──


  「嘿,伊得。」荷米斯逮了一個空檔叫住他,對他擠眉弄眼地做出怪表情,「聽說戰神找你。」


  像隻工蜂忙碌的伊得聞言,垂直落在荷米斯面前,滿臉驚愕地指著自己,「呃?找我?」


  「你老是抱怨人家不委託你做事,現在機會來了,快去吧!」


  假如荷米斯的嘴不要笑得快裂開的話,伊得一定會因為專業能力被戰神肯定而跳起舞來的。


  他不由得憶起稍早前在戰神床上醒來,那種彷彿整座奧林帕斯山都要塌下來的驚嚇心情,根本無暇細看戰神的反應。


  崑西挑在這個時間點指名他幫忙,是不是別有用意?該不會是想報復他吧?


  伊得越想越緊張,偏偏那股縈繞他整晚的森林香氣一直揮之不去,就像在提醒他犯了不應該犯的錯似的。


  伊得抱著壯士斷腕的決心飛回奧林帕斯,踏入莊嚴的戰神神殿,晃了宮殿一圈,在綠意盎然的後院找到那抹高大的人影。


  淡薄的雲霧繚繞著這片天地,永恆的光輝穿透森林茂密的枝葉,被切成細密的光點灑落結實纍纍的果樹上,永不凋零的各色花卉在連綿的蒼翠中點綴著妍麗的色彩──戰神的後院擁有最接近人間的自然景觀。


  崑西正坐在一塊巨石上,拿著一條用藤蔓編織而成的細繩,慢條斯理地為信件繫上精緻的繩結,幾隻松鼠在他身上爬上爬下的,從那頭美麗的金色長髮裡挖出不少乾糧、橡實,剛從宮殿午睡醒來的托帕見狀,氣憤地衝去趕跑這些可惡的小偷們。


  寧靜優美的畫面令伊得看得恍神,他沒想到在戰場上萬夫莫敵、皺個眉頭就足以讓信徒跪拜求饒的戰神,也會如此細膩、慎重地密封信件。


  伊得收起小羽翼,快步走上前,命令自己端出專業的態度,「戰神大人,這就是你要交託給我的信件嗎?」


  崑西抬頭,漾著蜂蜜色澤的眼眸看不出情緒,「嗯。」他將摺得四四方方的信件遞給信使神,「這是急件,必須在日落前送到。」


  「好的。」伊得接了過來,前後左右檢視一遍,表面施加了一層神力保護,可防火燒、水淹、雷劈,非收件人是打不開的。他攤開紀錄本,準備記下這封信件的出處與歸處。


  「請問要送到什麼地方?要給誰?」


  崑西沉默半晌,「在奧林帕斯。」


  伊得等了一會等不到下文,強裝出來的冷靜隱隱有崩解的跡象,「戰神大人,我是信使神,不是德爾菲的先知。你不說要給誰,請問我該怎麼送達呢?」


  「你是荷米斯最得力的部下,這點小事應該難不倒你。」崑西淡淡地說,「或者,你的實力僅止於此?」


  托帕划著空氣來到他身邊,一臉同情地拍拍伊得的肩。


 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!他絕對是被討厭了!


  伊得咬了咬牙,收起紀錄本,「……至少給點提示吧?」


  「嗯。」崑西應了一聲,「收件人就在這座山上。」


  伊得冷靜的表象瓦解,暴跳起來,「奧林帕斯的神祇少說也有幾十個!」


  「收件人前一天在酒席上喝掉整整五大杯花蜜。」崑西站起身,陰影籠罩伊得,只見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狀似無意地將伊得鬢邊凌亂的髮絲捋到耳後,「最後一個提示,他不知道自己老是讓人擔心。」


  戰神不按牌理出牌的舉動教伊得愣在原地,心中浮現數不清的疑問,那股令人心慌意亂的森林氣息又纏了上來,教他想躲都沒得躲。


  他被那雙彷彿能看穿本質的深邃眼眸瞅得慌,急忙別過頭,摸著剛被摩娑過的耳朵,他感覺有團熱氣從耳輪延燒至整張臉,燒得他連話都說不好。


  「收、收件人在奧林帕斯山,喝掉五、五杯花蜜……誰喝那麼多啊?而且喝那麼多的人還會記得自己喝了多少嗎……」


  「你漏了一點。」


  伊得低著頭扳指數數,心想這三個提示要說籠統也不算太籠統,要說清楚也絕稱不上清楚,要他在日落前送達這封急件,根本就是強人所難──不,是強「神」所難嘛!


  戰神為什麼要這樣刁難他?因為他不夠機靈、不夠穩重,還睡了他家的床嗎?就──就算戰神的金髮很漂亮,眼睛很迷人,聲音很好聽,身材很火辣,也不能這樣欺負一個菜鳥啊!


  伊得的神情多了一抹沒來由的悲壯,咬牙切齒地說道:「我一定會送達,絕不會讓荷米斯大人蒙羞的!再見!」


  伊得像隻鬥志高昂的小鳥般拍著純白的翅膀飛走,崑西重新坐回巨石上。


  托帕從頭到尾愛莫能助,對崑西發出兩聲「嘰嘰」,責備主人實在太壞了。


  崑西大手一撈,讓托帕爬上他的肩膀,望著遠方的目光摻了一絲絲無奈的笑意,「如果不這麼做,他永遠都不會發現的。」


  


  第一位被伊得攔下來問話的是酒神戴奧尼修斯。


  「花蜜?」戴奧尼修斯像是聽到什麼鬼話,眼睛瞪得滾圓,放下舉到嘴邊的酒壺,「花蜜確實是好東西,但是誰不知道我只喝葡萄酒?五杯?我看起來有那麼『飢不擇食』嗎?」


  伊得聽到這裡就立刻在名單上排除了酒神,根本不必追問他知不知道自己老讓人擔心這種奇怪的問題了。


  伊得告別酒神,匆匆來到看管青春之泉的女神赫柏面前,一邊抹著額際汗水,一邊緊張兮兮地問:「請問赫柏大人,妳知道誰在昨晚的酒席上喝了五杯花蜜嗎?」


  一雙清洗白銀酒杯的柔荑停下動作,赫柏轉了轉慧黠的眼珠子,朱唇微抿,似乎在忍笑,「昨晚為眾神倒酒的人可不只我呀,是誰喝了那麼多呢?這恐怕要問盯著全場動靜的『某人』吧?」


  「什麼某人?赫柏大人在說誰?」


  青春女神終究忍不住發出銀鈴似的笑聲,建議伊得找厄洛斯兄弟問問。


  伊得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,再次振翅穿梭在奧林帕斯各座神殿之中,心急如焚地想解開謎底,途中巧遇同樣在送信的伊麗絲。


  伊麗絲背上的七彩翅膀慢了下來,打量眼前的職場勁敵,瞄見對方揣在懷中的那封信後,露出玩味的神情。


  「喂,荷米斯的手下,看你的樣子是在為戰神的急件苦惱吧?」


  本來想忽視她的伊得倒退回來,激動地在空中彈跳起來,「妳妳妳知道寄件人是誰!」


  「當然啦!」伊麗絲難掩得意地說:「會用藤蔓編那種繩結的人,除了那位新任戰神以外還會有誰?他還施加那種強力的封印,太慎重了,很反常啊!讓我猜猜,他是不是沒說收件人是誰?」


  「妳妳妳──」妳怎麼知道?妳是先知嗎?伊得又驚又喜又慌又急得快要跌落奧林帕斯山,頭冠的羽翼忙不迭地撲騰撲騰拍打著,勉強穩住身形,「妳知道收件人是誰嗎?求求妳快告訴我!」


  伊麗絲伸出一根食指,指著伊得的鼻尖,「那是你的工作,休想取巧!」


  一句「那是你的工作」就拉回了伊得快要斷線的理智。伊麗絲說的沒錯,他們是使命必達的信使神,不可以依賴他人的力量來完成任務。


  伊得揮別伊麗絲,直奔厄洛斯兄弟的所在地──阿芙羅黛蒂的居所,那是一個用粉紅色大理石砌成,裝飾著大量的珍珠、貝殼,長年飄散著乳香、玫瑰、香桃木的香氣,還有麻雀、鴿子棲息的華美神殿。


  伊得一飛入內就被濃郁的香味薰得暈頭轉向,飛行高度霎時降低到足尖碰著粉紅色的地板,一路低飛到正在射靶的厄洛斯兄弟身旁。


  「我們的信?」厄洛斯漫不經心地射出金箭矢,正中紅心。


  「不,不是我們的。」安忒洛斯把玩著一枝銀箭矢,神情似笑非笑地望著信使神,「小鳥啊小鳥,不回應愛意是會遭到天譴的。」


  「呃,什麼愛……天譴?抱歉,我沒有時間閒聊,我這裡有封信很緊急,必須趕在日落前送到……」


  厄洛斯放下弓箭,搭著安忒洛斯的肩膀,兩人滿臉好笑地望著他。


  「瞎忙的小鳥轉來轉去,暈得看不清真相嗎?」


  到底在打什麼啞謎……


  「孩子們,別再為難這隻可憐的小鳥兒了。」柔美、優雅如出谷黃鶯的嗓音來自坐在浴池裡梳洗秀髮的女子,那對舉世無雙的麗眸朝伊得投去憐愛的眼神,「唉!我最喜歡為愛煩惱的人們了,愛情才是最偉大的力量,你說是嗎?」


  伊得現在才驚覺阿芙羅黛蒂也在場,而且是裸體!


  他慌張遮住自己的眼睛,「是是!大人說的是!請問妳知道昨晚──」


  阿芙羅黛蒂讓美惠三女神為自己披上衣袍,帶著醉人的乳香、花香走近伊得,纖纖玉指抬起他的下巴,「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。」


  伊得是恍惚地飄出愛神神殿的。


  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?什麼意思?


  照耀奧林帕斯的是永恆的聖光,是看不出天色變化的,他飄去掌管天門的荷萊女神面前,得知太陽就快下山了,他抽出懷中的信,撫摸著細密的藤蔓繩結。


  看來自己注定失敗,百分百的達成率要從此多一筆汙點了。


  「唉!」他垂頭喪氣地飛向戰神神殿,準備承認自己實力不足。那種不甘心的心情令他下意識地捏緊手裡的信件,不知是氣憤多一些還是沮喪多一些。


  沒能達到崑西的期望,他很愧疚。崑西就是信任他,才把這封信交給他的不是嗎?


  綁繩有鬆動的跡象。


  「嗯?」伊得詫異地拿到眼前一看,繩結真的變鬆了!


  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,呼吸也越來越急促,翅膀拍得撲撲作響,速度卻慢了下來,滯留在原處。


  瞎忙的小鳥轉來轉去,暈得看不清真相嗎?


  他們……那番話的含意……


  在奧林帕斯山上、五杯花蜜、不知道自己老是讓人擔心……


  繩結在劇烈抖動中慢慢地被扯鬆、拆解,最終失去束縛,滑落至地面。


  被施加神力的信紙頓時脫離伊得的掌心,發出耀目光芒,浮現出比黃金更璀璨的金色光粒,圍繞著伊得舞動起來。


  這、這是可以錄下聲音的神界金粉,通常是拿來傳達命令的,崑西為什麼要──


  「小鬼,」總是令伊得內心小鹿亂撞的低沉嗓音貼著他的耳畔響起,「以後不必送神饌來戰場,我不需要。」


  伊得倒吸一口氣,反射性地就要振翅逃走,金粉卻如影隨形,緊纏著他。


  「記得休息,別讓荷米斯壓榨你。」


  他徒勞地摀著赤紅的雙耳,飛行路線早就失去方向,凌亂得像是酒駕的鳥兒。


  「你說的話,我有在聽。你很吵,但不討厭。」


  伊得的翅膀突然失靈了,尖叫著跌落青春之泉,濺起高高的水花。他顧不了周圍神祇的反應,濕漉漉的翅膀暫時也飛不了,便邁著自己的雙腿,火速衝進戰神神殿。


  坐在寶座上氣定神閒刻木雕的崑西望見成了落湯雞、滿臉通紅的伊得,難得露出驚詫的神情,待在他肩上嚼肉乾的托帕也彷彿定格地瞅著他。


  「伊……」


  「你!」伊得竟一時說不出話來,狂喜的、驚嚇的、沮喪的、狐疑的情緒全部混成一團,教他想不出自己第一句話想說什麼、該說什麼,末了大聲道:「信我送到了!你──你一定是討厭我!」


  「伊得……」


  「一定是!」伊得抹著眼淚,抽抽噎噎地喊:「你怎麼可能在乎我啦!你身邊有那麼多比我漂亮、比我優秀的男神女神,你才不可能喜歡我咧!」


  崑西把未完成的木雕撇在一邊,走下寶座,將濕透了的信使神抱進寢室,托帕叼來一條毯子給主人,讓他包裹住全身都在滴水的伊得。


  崑西將伊得垂在額前的一綹長髮撥到腦後,以指腹仔細地擦乾他臉上的水珠、淚痕。


  「我不討厭你。」崑西一字一句說道,「不理你你也能一個人說那麼多話,你不在我身邊以後,我覺得太安靜了。」


  伊得呆呆地望著他,發現這個為自己拭淚的戰神只在他面前展現耐心與溫柔。


  他緩緩伸手捧住那張只敢在自己夢中觸摸的俊臉,主動送上帶有青春之泉滋味的吻。


  崑西加深這個吻,在伊得曖昧的喘息中說道:「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。」


  「嗄?那是因為……」


  信使神的辯解被連綿的吻吞沒,托帕把空間留給這對麻煩的神祇,自動自發地到外面打發時間去了。


  全文完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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