崑伊 深海曙光Ch.2-2
「好了。」伊得抬起頭,笑道:「是不是感覺好多了?」久違的幫忙哨兵梳理精神力,愉快的心情直達那雙無神的大眼,無形中添了一分丰采。
「嗯。」大手摸上那顆棕色腦袋,揉亂頭髮。
伊得沒有多少實戰經驗,梳理的手法卻比他人更熟練、更徹底,想必是有一個好老師,還有強烈的上進心。
又摸頭。伊得的感受相當複雜,半晌沒說話。
他和其他小小年紀就覺醒的嚮導一樣性格早熟,不喜歡被當成小孩看待,可是崑西對他這麼好,碰觸他的時機都拿捏得宜,這讓他更加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喜不喜歡。
他拉著頭頂的手臂,語氣弱弱地表示:「我是大人了。」
「在我眼裡,你還是個小鬼。」
伊得眨眨眼,疑惑崑西到底多大了,隨即挺起缺乏份量的胸膛,聲明道:「我已經二十歲,是大人了!你只是長得比我高一點又壯一點,不能因為這樣就把我當小孩!」他舉高一隻手想計算彼此的身高差距,赫然發現摸不到崑西的頭頂。
不是吧,不可能吧!難不成這男人是巨人嗎?
殊不知崑西正低頭凝視著伊得既惱怒又震驚的小臉,唇角上揚,刻意保持不動。托帕看不懂這兩個人類在玩什麼遊戲,還在思考要不要出個聲,伊得就忽然踮起腳尖。
一個湊上前,一個來不及退,撞個正著。
「噢!好痛──」伊得摸著自己撞疼的嘴唇,眼角泌出一顆淚珠。
咦?等等,剛才的觸感好像是……
他還在驚疑不定時,一隻手便抬起他的臉,指尖輕壓著他的唇瓣檢查,崑西唯恐弄痛他似的,幾乎沒有施力,反而教人感覺更難受,嘴角疼痛加上搔癢般的撫觸,令他忍不住伸舌舔了舔唇緣。
舌尖碰到的指頭以及唇上傳來的震動,讓他後知後覺自己的行為有多不恰當,但他還沒能說上半句話,兩片柔軟的壓力便覆了上來。
啊。
他、他他沒有這個意思,但是也……不錯啦……
伊得在初戀無疾而終以後,就無暇顧及感情生活,被獨自留在黑暗裡的時間足夠他想像自己會如何度過後半輩子,也就不願耽誤他人的人生。談感情的事他不敢想,但不代表他不想。
當崑西意識到自己的冒犯,主動退開時,伊得追了上來。
四唇再度緊貼,不同於剛才的淺嚐即止,伊得環住崑西的脖頸,撬開他的牙關,吞嚥彼此的唾沫。伊得像是找到排解寂寞的出口,不給對方退縮的空間,勾著對方的舌頭,糾纏、攪弄、吸吮。
伊得發出輕輕的、誘人的鼻音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一聲低吟。
崑西猛地扣住伊得的後腰,另一隻手托住伊得的後腦杓,把人壓得更深、更狠地回吻。比預想還要纖瘦的線條令他暗吃一驚,隨即放輕力道。
伊得喘著氣道:「我不會碎掉啦。」
但我的眼睛會瞎掉嘰!哇怎麼又親起來了嘰!托帕摀著臉從再次傾斜的人類頭頂跳下,溜進零食袋中吃點東西壓壓驚。
兩根舌頭不斷追逐、纏繞,都想在意料之外的親密裡捉住對方的破綻。
唾液從唇舌交接處溢出,沿著伊得的下巴流淌,再被崑西的拇指抹去,在嘴角拖曳出濕潤的痕跡。
伊得的鼻息變得急促起來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抖,卻貪婪地繼續往崑西的嘴裡鑽,像是要把整個人吞下去。
這種與玩火無異的撩撥,撥亂了克制的界線,失去停手的時機。
崑西逸出低啞的悶哼聲。
兩人的下腹緊緊貼合,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彼此勃起的形狀,以及炙人的體溫。
伊得被廝磨得發出細小呻吟,更使勁地勾緊崑西的脖子,指尖掐進肌膚,彷彿要把對方嵌進自己體內才肯罷休。
按在伊得腰窩的掌心擰皺上衣,忍住了一把撕碎的衝動。
兩人同時發出一聲壓抑的喘息,唇舌分開時牽出一條銀亮的絲線,在昏暗的光線裡斷開,滴落在伊得的鎖骨上。
「抱歉……」
失去往日沉穩的致歉令伊得的心跳漏了一拍,他伸手想拉住崑西的肩,想表達自己不但不覺得冒犯、而且非常喜歡的感受,可落點位置有些偏差,意外揪住了崑西的領口,彼此的唇險些又要撞上。
伊得慌慌張張地鬆手,卻不偏不倚地按在人家胸口上。
「嗚哇、好大!」早在擁抱時伊得就感受到對方的身材有多壯碩,被溫熱、結實、充滿彈性的肌肉包起來的感覺太舒服了,害他口水直流,「啊、不是、我、我是說你不用道歉啦!」他的臉龐發熱、發燙,他知道自己一定臉紅了,「我、我還滿享受的,你的味道很好聞,親起來也很……舒服。」
伊得覺得自己一定是寂寞太久了,才會說出這麼不知羞恥的話。他和崑西只見兩次面,就忍不住吃人豆腐,還發表色狼般的感想,要是被討厭了怎麼辦?
崑西沒有說話,令伊得莫名緊張起來,當他猶豫要不要再說點什麼挽救自己的形象之際,他的額頭被柔軟的物體輕輕地印了一下。
呃?他、他是被親了嗎?
「我會再來探望你。」崑西的語氣摻著笑。
簡潔的言語蘊含神奇的力量,使伊得七上八下的心立刻安定下來──比起裹著糖衣的好聽話,他更願意相信崑西的諾言。
有人將他放在心上,想方設法讓他乏味的日子鮮活起來,他才不至於遺忘自己身處的世界裡,還是留有一些純粹美好的事物。他喜歡和崑西說話,喜歡他藏在每個舉動裡的溫柔。
伊得開始期待未來,期待下一次能夠抱著可愛的托帕,和這個男人牽手散步。
***
「唉……」
房內響起第數十次嘆息。
纖長的手指有一下、沒一下地撥弄著永生花,百無聊賴地數著早已知曉數量的花瓣,恨不得時間過得快一點。不受汙染的植物在末世裡是珍稀的資源,擺在桌邊的這盆永生花是艾斯特特地命人製作的,不知是從哪聽說布置一些植栽有助於放鬆身心。
伊得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,不過偶爾會摸摸這些長久美麗的植物,感受一下花朵的輪廓。
永生花禁不起人為摧殘,一下子就被弄禿大半,伊得這才訕訕然地收手,把自己拋上床。
只過了三天,他就覺得好漫長。他撫過臉上已癒合的傷,藉此回憶當初為自己上藥的那雙手。
早上墨菲送餐過來時,嘿嘿笑著告訴他,崑西被調去巡邏隊的後勤單位,至少要十天半個月才會回來。
伊得聾了才聽不出墨菲的笑聲充滿八卦的意味,抄起一顆抱枕丟過去,落在墨菲腳邊,讓他笑得更囂張了。
「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!」伊得不希望崑西被流言蜚語纏上,心急地澄清,「你在外面不要亂講話!」
「我才沒有亂講話!」墨菲頗委屈地回道:「很多人都知道崑西來看過你啊,你們每次都聊很久。那個男人除了你,對誰都沒興趣,當然會讓人好奇嘛!」
「那只是因為我們都是休伊的學生,又一起值勤過……」伊得說到一半就打住了,他自覺這個理由欠缺說服力。
休伊教導過許多哨兵、嚮導,他可沒和那麼多人打交道,更別說擁抱、接吻了。
「哦──你臉紅了!是不是在想色色的事情呀?」
墨菲的訕笑拉回伊得飄遠的心思,而且好死不死地被說中了,他的臉皮不夠厚,馬上覆蓋一層豔麗的紅色,想遮都遮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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